今天聊一套邮票,J50,1979年发行的《诺尔曼·白求恩逝世四十周年》纪念邮票,全套2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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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枚叫“永垂不朽”,是雕塑家司徒杰创作的白求恩雕像,昂首阔步,目光坚定。第二枚叫“鞠躬尽瘁”,用的是摄影家吴印咸那幅经典照片——白求恩在孙家庄小庙里,弯腰低头,正在给八路军伤员做手术。一枚是凝固的雕塑,一枚是定格的瞬间,恰好是白求恩精神的完整表达。
01 凤凰山窑洞的那一夜
1938年3月底,白求恩辗转到达延安。他是加拿大共产党员、北美著名胸外科医生,受加拿大和美国共产党派遣,带着医疗器械和药品来到中国。
到达延安第二天晚上,他来到凤凰山窑洞,要见那个在《红星照耀中国》里读到过的传奇人物。白求恩换上八路军灰布军装,从皮箱底层取出一个皮夹,郑重地放进贴胸衣袋里。
毛泽东站在窑洞前的石阶上迎候。白求恩跑步上前,行了一个西班牙“国际纵队”的敬礼,然后解开衣扣,掏出那个皮夹,双手递到毛泽东面前——里面是他的加拿大共产党党证。
“我是来向你报到的。”
毛泽东接过党证,郑重地点头,随即热情回应:我们应该将你转入中国共产党,这样你和这个国家就密不可分了。
谈话进行了近三个小时。白求恩恳切请求去前线,并承诺:“重伤员中百分之七十五可以救过来。”毛泽东答应了他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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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处,白求恩在日记中写道:“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说毛泽东是一个有魅力的人,他是我生活的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人之一!”他回忆在那间没有陈设的房间里面对面坐着,听毛泽东从容不迫地言谈,想到长征,想到红军怎样从南方走到西北——“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毛泽东能那样感动每一个和他见面的人。这是一个巨人。”
02 “拿我当一挺机关枪使用”
1938年6月,白求恩到达晋察冀军区。第二天就赶赴后方医院,一周内对520多名伤病员逐一检查,一个月做手术147例。他留下一句名言:“不要让伤员来找我们,我们要到伤员身边去。”
在冀中前线,4个月行程750余公里,战地手术315次。他把手术台设在离火线不到四公里的地方,开创战地输血先河,发明了“卢沟桥药驮子”——驮在马背上就能跟着部队走的流动医院。他对身边人说了一句特别震撼的话:“你们不要拿我当古董,要拿我当一挺机关枪使用。”一个拿手术刀的人,要把自己变成机关枪。他不是来当专家的,他是来打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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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最后一封信里全是“别人”
1939年10月,日军对北岳区发动“扫荡”。白求恩把手术室设在离火线仅3.5公里的孙家庄小庙里。在紧张手术中,左手中指被割破,简单消毒后继续工作。几天后为一位患有丹毒合并蜂窝组织炎的伤员做手术,受伤手指再次感染,高烧40摄氏度,败血症。
1939年11月12日凌晨,白求恩在河北唐县黄石口村逝世,年仅49岁。
生命弥留之际,他给聂荣臻司令员写了一封信。没有一句说自己,全在嘱咐别人:每年要买250磅奎宁和300磅铁剂治疟疾和贫血病;千万别再去保定、北平买药了,那边价钱比上海、香港贵两倍……把命都搭进去了,还想着一斤药能省多少钱。什么叫纯粹?这就叫纯粹。
04 毛主席的五个“一个”
1939年12月21日,毛泽东在杨家岭窑洞里,含泪写下《纪念白求恩》。
“一个外国人,毫无利己的动机,把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当作他自己的事业,这是什么精神?这是国际主义的精神,这是共产主义的精神。”
文章末尾那段话,很多人至今能背诵:“一个人能力有大小,但只要有这点精神,就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毛主席一生写过“老三篇”,白求恩就是其中一篇的主角。
毛主席和白求恩,一生只见那一面。但就是那一夜,两个理想主义者的灵魂相遇了。一个中国革命领袖,一个加拿大医生,语言不通,国籍不同,却在窑洞里达成了最深的理解:为了多数人的幸福,甘愿放弃个人的安逸,乃至生命。
白求恩说过一句话:“在一切事情当中,要把病人放在最前头。”这和毛主席的“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何其相似。两个人身处不同国家,在最根本的信念上殊途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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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那两枚邮票。一枚是雕像,一枚是照片。一个凝固了英雄的姿态,一个定格了最普通的瞬间——弯腰、低头、手术刀在手。他不是站在高处的神,他是俯身在伤员身边的普通人。恰恰是这个“普通”里,藏着最高的高尚。
白求恩告诉我们的是:理想可以跨越国界,精神可以超越肤色。一个外国人,不远万里,把命留在了中国的太行山里。他见证了中国革命最艰苦的岁月,也融入了这场改变民族命运的伟大事业。
两枚小小的邮票,铭记了一个外国人把异乡当故乡的故事。这份跨越国界的深情,到今天还在温暖着我们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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