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层面整治形式主义为基层减负专项工作机制办公室会同中央纪委办公厅通报在前,11月15日人民日报客户端刊发《人民锐评:经营考核弄虚作假要不得》在后。被通报的是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通报指出其“考核脱离实际,下属公司为完成考核任务系统性虚增营业收入”。这家分公司被“连环点名”,时间点值得注意:年末经营考核即将收官,2027年工作任务指标正在酝酿,邮票预订窗口到12月10日才关。这个时候连续发声,指向的不只是一家分公司的数据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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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报点的是这家分公司“考核脱离实际,下属公司为完成考核任务系统性虚增营业收入”。锐评却明确写到“类似问题并非个例”,还引了审计报告中部分国企“会计信息不实”“业绩不实”的表述。通报点个案,锐评点通病。两件事前后脚来,不是巧合。
锐评还点到:通报原文写的是“制定过高增长目标,层层加码提出考核要求,按月甚至按天对有关指标频繁排名通报”。锐评引了一位国企二级子公司负责人的话——“中间层级倾向主动加码,以此表现履职力度”。上级定目标,中层加码,基层完不成,就在数字上想办法。通报披露的8772万元虚增收入,发生在市县分公司为完成考核任务这一层。基层数据出问题,得看指标定得实不实、执行时加没加码。考核方案不跟着调整,同类问题换个科目照样可能重演。
中央这些年反复讲为基层减负、反对形式主义。文件一层层下来,落到一些网点,有时变成另一张要填的表、另一项要留的痕。网点的人知道预订任务怎么分下来,揽投部的人知道收入指标怎么倒排,集邮公司的人知道哪些预订量是“凑”出来的。活照干,数照填,心里有数,只是不说。不说,未必是没想法,而是说了也难改变。明明知道数字不真,还得跟着把它做“真”;明明知道这个月排名是靠“凑”上去的,下个月还得接着凑。加班加点累的是身子,这种反复消耗的是心气。
邮票市场持续低迷,代价已经显现。综合集邮市场信息看,近两年发行期内新邮仍然大面积破发,持续九年大减量之后市场仍未明显回暖。原因不能全记在考核账上,但十来年“卖大户—深度打折—散户离场”的循环,绕不开考核压力下“完不成就在数字上想办法”这一环。减量减的是供给,弄虚作假和打折倾销伤的则是公信力和集邮市场生态。
打折票的问题,不在发行量多少,在一级市场货源以什么价、从谁的手里分配销售出去。普通集邮预订户按面值交钱,部分基层公司却以远低于面值的价格向大户批量供货,同一套邮票在发行期就有了两个价格。基层为什么明知违规还要给大户打折?因为预订量是硬指标,邮票打折卖大户是完成任务指标最快捷也是最省力的办法。2027年实名制堵住了“谁在订”的口子,如果因减负不再公开压任务指标了,但邮票预订数量和绩效考核挂勾兑现不调整优化,“合规凑数”和折扣货源换一副面孔出现,并非没有可能。
2027年邮票预订新规是在“拆雷”,但只拆了预订这一环。一号一证、代办不超4人、线下须身份证原件加手机验证码、预订期内可退订——这些规则解决的是“预订行为是否真实”。考核指标解决的则是“基层有没有动力让行为不真实”。实名制管得住预订行为,管不住考核指挥棒。指挥棒不改,防线就容易漏。
年末岁首,正是考核方案和2027指标定盘的时候。国资委考核办法摆在首位的原则是“坚持质量第一效益优先”。连环点名不是终点,是赶在指标上路之前的一次提醒:考核方案定得实不实,比报表好不好看更重要。邮票预订这一关要过,即将定盘和开展的年终考核方案更要过这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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